游游水,摸摸鱼。

Day34 · 人鱼

◆Continue.

 

叶修醒来的时候,正对他的是一双黑眼睛。

如同钳在柔软的白色蚌床上的黑珍珠一般。

正是梦里的那双人鱼的眼睛。

对方见他醒来,怔了怔,然后才露出惊慌的神色来。

“你……救了我?”

嗓音嘶哑,叶修下意识地舔了舔被海水浸泡后经过太阳暴晒异常干燥的双唇。他刚想嘲笑自己居然在梦里以为是人鱼救了他,就看到了那人被掩在礁石后的身体上的一抹幽蓝。虽然只是一闪而过,但是……难道他眼花了? 
 
苏沐秋很快就冷静下来,点点头,然后抬起手来让叶修看他手里的饰品。

为了这么个东西,他费了老大的劲才把叶修带到这个礁岛上。人类是种十分脆弱的生物,他们不像人鱼可以在水下呼吸,苏沐秋还得十分注意别把这个昏迷中的人类给不小心淹死了。纵然人鱼的体魄比人类强健得多,但拖着一大团沉重的肉块在海里狂游几十海里,苏沐秋也给累了个半死。好在,苏沐秋对那个饰品很满意,妹妹大概也会喜欢罢。

苏沐秋低头看了眼自己抓在手里的猎物。这条肥美的青鱼刚被他咬了几口,尽管鱼腹已被撕扯开露出鲜嫩的鱼肉,尽管它的血水顺着苏沐秋的小臂蜿蜒如溪流,却还在死命地挣扎。只是看着那白花花的鱼肉,苏沐秋就不停地流口水。

那人类没醒也就罢了,可既然醒了,那么他只自己吃自己的,是不是不太友好?苏沐秋认为自己不能拉低人鱼的待客之道,让人类认为他们人鱼是群无礼之徒。

于是他只好随手在沙滩上的两条活鱼里抓了只扔过去,然后另一手又举起奄奄一息的鱼继续啃着。

 

叶修目瞪口呆。

这家伙……就这么生啃一跳活蹦乱跳的鱼?!

真正意义上的生啃,那条鱼活生生地就被撕扯了血肉下肚去了。

叶修压抑住一阵阵反胃,眼睁睁地看着那条鱼渐渐变成了一条惨白的鱼骨,徒留下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的鱼头。在鱼看来,这表情一定很狰狞。

活了十五年,叶修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样的事。哪怕北方的蛮族,恐怕也不会有这样血淋淋的饮食习性。所以这人到底是……他低头看了看对方刚刚扔过来的那条鱼,青色的鱼徒然地煽动着腮盖,一只比金币还圆的眼睛无神地瞪着天空。对方的意思是……让他也这样吃吗?

看着对方腮帮子和下巴上沾染的血迹,叶修觉得,自己的世界观被深深震撼了。

 

苏沐秋啃完自己份的两条鱼,舔了舔嘴唇,意犹未尽。然后,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个人类。那人看上去对眼前偶尔蹦跳一下的鱼完全没有兴趣。

不饿吗?

夕阳西斜,在波光不定的海面上播撒了一层瑰丽细碎的彩金。他得尽快回到栖息地了,不然沐澄或许会担心。这段距离不近,尽管他游速很快,也需要足够的食物以免挨饿。

于是他伸手指了指鱼,又比划了比划自己的嘴,人类怔了一下,又把鱼抛了过来。

苏沐秋奋力甩尾一拍地面,鱼跃而起叼住飞鱼,线条流畅优美的身形在空中舒展开来,然后借助向前的惯性滑翔了一段,才又重新跌回海里。他落水的地方水位不深,但不至于让他摔到水底坚硬的沙石上。他咬着鱼摆动起尾鳍,向着深海快速游去。

人类的状态看起来不错,那么他也可以安心回去了。

 

叶修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刚刚的惊鸿一瞥。

那幽蓝色的身影似乎是被镶嵌在夕阳的金辉里,闪亮剔透的水花像水晶又像钻石,实在是太美了。

看到鱼尾的时候,他既以为然又感诧异。

那是被当做国宝,又被认为只存在于妄想中的人鱼。

这样的吉兆,如若人生只见这一次,叶修也觉得知足了。

 

 

前文在。。Day4。。。。我这尿性。。。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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